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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8-27 20:38:30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金融犯罪大要案辩护
实战文书|被没收全部家财的投资客没有犯罪
——黄某被判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之二审无罪辩护意见


实战文书|被没收全部家财的投资客没有犯罪:虚拟币传销无罪辩护-1.jpg

【编者注】本案系原指控金额达180亿多元的涉虚拟货币境外平台参与人员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案。张王宏律师从平台合法性及商业逻辑合理性入手,结合委托人无积分提取记录、线下账号无法对应个人、无具体组织或领导行为等证据分析,提出虚拟币处置违法、司法鉴定违法、讯问中存在非法取证等程序违法问题,同时就案件后期无罪化处理,给出建议。
尊敬的审判长、合议庭:


张王宏律师受黄某委托和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指派,在黄某被判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中担任其辩护人。
辩护人查阅了卷宗材料,多次会见并听取黄某的意见。现结合在案事实、证据、法律,指出原一审判决错误,提出以下无罪辩护意见,请采纳:
一、在案证据不能证明,TR平台所涉炒汇经营虚假。据以认定黄某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基础事实,不能排除合理怀疑


二、黄某被判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证据,主要依靠言词证据,而在案言词证据存在利害关系人作出不实陈述、言词证据存在非法取证的可能,且相关言词证据无法得到在案电子证据等客观证据的印证


三、原一审判决,认定黄某构成犯罪且认定为主犯,与原一审法院之前的类案判决矛盾,而根据在案证据,黄某与平台成员沟通、出现在平台活动现场等,系参加平台活动的行为,如此重复评价、拔高评价其为传销活动罪的主犯,与法无据


四、原一审认定黄某的全部财产为涉案非法所得错误。其中,查处的虚拟币,有鉴定意见等证据可证明与涉案平台无关。四套房产及四部车辆系涉案非法所得购得,包括涉查封黄某及家属银行账户等全部为涉案资金,均建立在黄某供述上,而相关供述存在反复,也不符合基本生活经验和逻辑,更无客观证据可印证
具体详述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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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匠精品辩护团队律师手拍:壁上山
一、在案证据不能证明,TR平台所涉炒汇经营虚假。据以认定黄某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基础事实,不能排除合理怀疑
经过多日的开庭审理,可以发现的一个基本事实:平台不存在收取入门费的情况。原一审将投资入金数额作为入门费,明显错误。TR平台入金自由,退出自由,不存在扣留入金资金情况。在案证据关于蔡某某、陈念、徐某等人先入金后退出,均可印证此节事实。
TR平台,系有证据指向的注册在海外的金融商业公司旗下的炒汇平台,根据在案证据,有正常经营且赢利的合理性。
(一)炒汇本身,是一种金融投资行为


根据现代汉语词典词条,炒汇,指从事买卖外汇活动。
《现代汉语词典》(第 7 版)第 155 页。
百度百科中,关于炒汇的介绍指出,炒汇的入门需要掌握一些基本知识,如外汇交易的基本原理、杠杆、点差等概念,同时,选择一个主流且受监管的平台(如FCA或NFA监管)也很重要,以保障资金的安全。需要注意的是,炒汇存在一定的风险,投资者应保持冷静,控制好仓位,学会分析市场,以提高交易的准确性。
黄某讲(2024 年 2月1 日上午 8 :30开始的会见):有FCA(英国的)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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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沈某,卷 30p11.可和黄某在会见时的陈述相印证。庭审中,黄某等多名被告人的供述可互相印证:tr平台系FCA监管下的某某公司下的外汇投资交易平台,但侦查机关并未调取此方面证据材料。

(二)根据在案证据,TR平台经营获利,符合一般的金融商业逻辑
1.TR平台经营者,有近十年的汇市投资经验
TR平台经营者,有多年的外汇生意经验。经营者2012、2013年开始,在上海经营炒汇。
2.TR平台有长期固定的工作人员

沈某、王某某等工作人员,自2013年以来,从上海炒汇开始,一直跟随平台实控人从事炒汇的金融投资。

从基本生活经验和商业常识,可知,TR平台的实控人,经营外汇有十多年的丰富经验,应能赢利,否则,不但无法维系人员、公司的存在,也无法维系稳定的人员组成。
3.TR平台,有正常注册经营
在案的一个基本事实,是TR平台,系在马来西亚登记注册的公司,即,其需要接受当地政府行政管理部门的监督、检查、指导。
由此可推知,TR平台的经营,需要契合一般的普世金融投资逻辑,这同样可排除,其天然系违法犯罪之怀疑,特别是在案证据,不能提供相关域外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仅凭臆断认定其经营已经构成刑事犯罪。
4.TR平台的投资,有完善的风险防范管理机制
在案多人言词证据可印证,TR平台在多年经营中,不断摸索总结经验,采取了一系统防止风险、弥补亏损的制度。存在以海量资金,在专项经营中获利的可能。
在案多处证据证明,TR平台的炒汇机制,不允许一味追高买入,相当于涨停或融断机制,同时,对发生亏损的投资,在达到一定比例时,停止投入,再由B仓(保险仓)资金,及时止损。
在案证据还表明,TR平台系立足全球汇市的炒汇平台,聚集海量的资金,经足够丰富经验从业者引领,按每月三次左右的频率,参照一般股市、基金投资运作逻辑,完全可能取得赢多赔少的经营成果,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在案人员,多有获利。
同样道理,黄某根据自己炒股炒汇炒币经验,长期持有TR平台积分,也符合一般社会公众追求投资获利的考虑。
当然,TR平台所赚取的利益,是全球范围内汇市波动所获利润,其并不必然导致我国金融市场受损。
(三)在案言词证据对此部分的认定,存在多处反证
严某某是黄某的下线之一。严某某讲:“我在投资的时候,有赢有亏,很像正常的交易。”P21卷94。
此证据,与曹某某所述“一看就是假的”明显矛盾。而由于本案存在非法取证的情况,而曹某某在侦查过程中的供述明显与其他人矛盾,而庭审中,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曹的言词证据,前面不能互相印证,又不能排除被诱供、指供的可能 ,其所述此部分内容不应采信。
张某某3(TR平台员工):“我觉得应该是真实的,因为当时IT团队在安装这个CRM系统时有和这个托管公司通电话,我听到他们讨论什么盈亏比之类的。”P85证据卷127。
王某某(TR平台员工):“我登陆这个软件的时候这个软件的账号上面就已经有金额给我操作了,而且它是联网的,里面的行情也会有变化的,所以我也没办法分辨。” 证据卷127P271-271。
(四)在案证明TR平台经营违法的推断,不能实现逻辑自洽
原一审判决,还有在案问话笔录中,以TR平台没有在国内登记、不能持续发展,进而推定(而不是司法认定,或经咨询有专家及有专业知识的人作出专业判断),TR平台系传销犯罪。
但是很明显,海外公司无需在国内注册是常识。
如同我们通过海外购网站购买境外优质产品一样,只要产品物美价廉、物超所值,就会受到购买者的追捧,这时,因为境外公司没有在国内注册,认定国内购买者构成犯罪,明显违背基本生活常识,也是与法无据,与理不通的。
二、黄某被判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证据,大部分依据言词证据,而在案言词证据存在利害关系人作出不实陈述、言词证据存在非法取证的可能,且相关言词证据无法得到在案电子证据等客观证据的印证
卷33p181-182,曹某某,辩认出黄某,在海外学习培训期间,见到名叫“黑土”的男子跟公司的老板陈某某1同坐一桌吃饭、开会。黄:不属实。平台不组织吃饭。唯一一次吃饭,是年会。几千人,陈某某1会过来敬酒,并非在同一桌。<在案证据不能证伪黄某所述内容>注:黑体部分,为会见时黄某陈述,经审查,可得到在案证据印证。下同。】
证据卷38 曹某某(即曹某某)自述:自己是龚某某1的直接下线P1-18
1.黄某参与活动:2018年1月份参加了黑土(黄某)在合肥线下工作室学习会议(当时现场有二十几人参加基本都认识)【黄某:不属实。我没去过合肥。<证据印证部分,在案证据,也没有黄某曾去往合肥的任何证据>】P1
2018年2-3月参加重庆线下沙龙会议,讲课人高山刘某某、黑土黄某主讲,40人规模,内容AB仓对冲和月入百万不是梦。【黄某:不属实。我没去过重庆讲过课。<证据印证部分,在案证据,也没有黄某曾去往重庆讲课的客观证据>P6
2019年海外游学土耳其会议,200人上下,黄某有做分享。P7
2018年3月29日澳门全球启动大会【黄某:参加了。但和陈某某1并非一桌,也没吃饭<在案证据不能证伪黄某所述内容>】、2019年大型5000人的公司年会【黄某:只有 3000 人。年会有参加,但和陈某某1并非一桌,同桌的有覃某某、严某某等,有的不认识<在案证据不能证伪黄某所述内容>】、每次海外大型培训会都有黑土(黄某)参加,和陈某某1坐一桌【黄某:不是事实。总共只参加过澳门启动大会。另外的会议,我都没去。英国、澳大利亚。我都没去。<在案证据不能证伪黄某所述内容>】在案调取了黄某护照的出境记录【黄某:是旅游,非tr平台活动<在案证据不能证伪黄某所述内容>。且没有黄某去英国、澳大利亚的记录。而张某某1、刘某某等有去过】。有些地方不是和妻子一起去的。迪拜不是一起的,新加坡也没有和妻子熊某某1一起。P9证据卷39,曹某某讯问笔录(确认证据)
1.平台成立了某某资产有限公司作为运营宣传,另外有个商学院专门搞培训学习培养讲师团,到处去讲课宣传,国内的讲师有高山刘某某、黑土黄某、大象项某某、张某某1、仇某某、段某某等人【黄某:我不是讲师。平台本身没有讲师。平台也没有商学院。<在案证据不能证伪黄某所述>。P122 2.2018年2月左右龚某某1安排黄某在合肥讲课<同前,黄某未去过合肥>。p135。
其它证词之间,本身也存在矛盾无法排除。比如,曹某某,提供了许多详细但不能得到客观证据证实的内容,而这样的内容,同样与其它同案人的证言不符。不但是概括性、评判性、推断性证据,也是孤证,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 卷34。张某某1辨认出黄某P113-116:黄某在很多次电话视频会议以及考察场合都有交流,是最早一批加入TR外汇的人员之一。卷35,赵某某辨认出黄某P1-2:赵属于张某某1领导的汇丰团队。黄某是TR外汇平台的地方团队领导人和团队骨干。
刘某某辨认出黄某P49-50:刘是龚某某1妻子,认识了TR外汇平台的地方团队领导人黄某。
张某某2辨认出黄某P91-92:张属于张某某1领导的汇丰团队。黄某是TR外汇平台的地方团队领导人和团队骨干。 严某某辨认出黄某P213-214 对以上证据,应认定,张某某1等人认识黄某,对此,黄某并不否认,但辨认出,并不代表具体行为。比如张某某1所述,黄某在很多电视视频会议及考察场合都有交流,但交流内容、视频会议中的角色、效果,并没有详细陈述,也无其它客观证据印证,故,无法认定是否构成组织、领导作用。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不应作为黄某构成组织领导传销犯罪活动的证据。
本案的基本事实,是TR平台上,人员有进有出,人员之间,会交流、鼓励发展等,与正常的商业经营、团队激励管理没有区别。
与传销犯罪,倾向于主动利诱、胁迫他人加入不同,TR平台,会主动清理“不适合市场的成员”。对要求主动退出,也没有限制。这方面,既有贺某被清理退出的记录,也有蔡某某、徐某等人先加入后退出的情况。
(一)就言词证据看,意见证据内容不应采信
经过二审开庭审理可知,本案多名被告人供述,存在较普遍的指供、诱供、重复供述等非法证据问题,而黄某更遭受到刑讯逼供,由此导致,黄某多次供述的从平台获利情况,反复多变,也与在案查明事实、客观证据无法印证,大量供述不具有真实性。
仅从供述内容看,现有证据可证明,黄某参加时间较早,而其具体行为,没有超出参加者参与一般性投资理财活动的范围,而对管理、宣传、培训、协调,没有具体行为、具体事件,不足以认定。
蔡某2不做了,中间账户销户,下线联系往上提,严某某变成了黄某下线,而蔡某2是否黄某下线,严某某不知。——由此,黄某的高层级,是系统形成的,而非个人宣传、培训、协调、管理造成的。将传销活动本身的规则造成的结果,认定成个人领导、宣传、培训、协调形成,不具客观性。卷94,严某某供述。【参照贵院(2019)桂某某刑终某某号判决,此时即使构罪,也会认定为从犯】。
活动自愿参加,报名时需要缴纳一定的费用,这些费用由各自团队的经纪人收取后,交给旅行社。活动目的是为了学习、培训、团建,也为了扩展TR认知度。P46-47,卷94,严某某供述。
虽然,在案卷宗材料中,有张某某1、严某某等在案人员辨认出黄某,或指认黄某组织平台活动。但仅仅停留在评判性、概括性陈述中,没有具体细节的内容。
相反,结合在案证据,存在反证,证明平台的相关活动,主要按平台规则,由成员自愿参与。
比如,严某某讲:活动自愿参加,报名时需要缴纳一定的费用,这些费用由各自团队的经纪人收取后,交给旅行社。活动目的是为了学习、培训、团建,也为了扩展TR认知度(P46-47,卷94,严某某供述)。
黄某参加时间早、层级高,本身是系统根据规则形成的,而非其个人行为的结果。将传销活动本身的规则造成的结果,归因为个人的参加行为,不具客观性。
综合在案证据,除覃某某为黄某直接发展之外,熊某某1等70多人,是黄某以借用等方式获得身份资料后虚置的下线,用以利用平台复投,现实中,身份资料所对应的真实个体,并没有参加平台投资,也没有利益受损。此外的其它账号,系平台分配所得,不应认定与黄某的行为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二)从客观证据看,缺乏实质性指向


言词证据外,案卷也有部分聊天记录截图、虚拟币登记信息表格、体系图、《2020襄阳目标》、《出入境记录》等,且不说,相关证据材料,来源不明,属电子证据的,不符合电子数据提取、固定、封存等程序要求,不具备合法性。
仅从内容看,上述证据中,聊天记录,都是中立的无实际犯罪指向的商务人际联络,或,是帮助下线开展投资扩大团队活动帮忙联系但并未到场的行为,或者,是帮助会员联系客服解决程序性问题,以及,黄某自己不了解最新管理动态,向客服咨询平台规则变化后的具体情况。
黄某与张某某1联系高总去西安参加活动,但证据不能表明,黄某有无到场参加,以及黄某是否认识“高总”。而黄某向辩护人介绍,他并未去现场,也不认识高总,当时是帮覃某某的忙从中联系。
归纳起来,客观证据发映的,是黄某参加投资理财平台活动,与其他会员沟通、联系的情况,完全不能达到,与司法解释中,要求的参与平台宣传、管理、协调、培训等行为等量齐观的作用。
虚拟货币交易,是本案的焦点,卷93p44-103的证据,也展示了让黄某辨认了一些交易记录的内容。
但上述记录中的内容,主要是湖南籍人员的虚拟币交易内容,而并非与黄某关联的交易。
再加之,本案鉴定意见认定,黄某从来没有提币,那么,此部分虚拟货币交易,仅仅是他人的案外币的交易,是否存在或交易多少,与黄某无关。
正因如此,黄某在P72拒绝签字。在44页,又明确“其它人我不认识,所以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的账户交易流水”。
(三)评判性、贬低性、倾向性语言,不应成为认定黄某犯罪的证据
“洗脑”、“打鸡血”、“讲成功学”等,反复在问话笔录、程序性法律文书中出现,但法律评价,首先需要归纳行为人的行为,再就行为性质作出评判。
黄某参加过炒股的培训(参加包括蚂蚁金服、上海通用、大疆无人机、特斯拉等原始股。2019年,阿里),但以此张冠李戴指控其参加tr平台,明显错误。
就全案证据看,个别聊天记录,反映了黄某与TR平台成员沟通、联系、咨询规则更改等事项,课程内容,则为普法性质、经验分享、情况通报。
即使,聊天中,存在鼓励投资和发展下线的内容,对此,应回归商业团队成员内部沟通的语境,因为,对任何投资平台或商业活动,不能期待参与人员,排斥发展下线,反对参加团队活动。
三、原一审判决,认定黄某构成犯罪且认定为主犯,与原一审法院之前的类案判决矛盾,而根据在案证据,黄某与平台成员沟通、出现在平台活动现场等,系参加平台活动的行为,对此重复、拔高评价其为传销活动罪的主犯,与法无据
广西壮族自治区某某市某某县人民法院(2019)桂某某刑初某某号。被告人龚某某2参与公司宣传推广工作,但其作用和地位没有达到负责公司宣传和推广工作的程度。龚某某2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广西壮族自治区某某市某某县人民法院(2019)桂某某刑初某某号,朱某某其伞下人员主要靠梁某忠发展壮大其获利不多,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认罪认罚、具有退赃情节。缓刑。
(一)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黄某的下线人员数量
1.黄某下线人数不清
TR外汇后台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网神洞鉴[2022]数鉴字第某某号),认定了黄某的下线账号及层级。
但是,构成传销犯罪,对应统计的是人数,而不是账号,本案中,普遍存在借用他人身份证注册虚空账号,以提高自己收益和层级的情况。
针对会员体系图,黄某供述下级账户只认识刘某(覃某某)、谢某某,其他都是买的身份证注册。详见卷六P157-207。另,根据卷九十二、九十三页黄某供述,其购买身份证并下挂为自己下线的共70多人。
2.原一审认定的黄某级别错误
原一审判决认定,黄某系全球pib,但这一认定,明显错误,也与在案供述及鉴定意见矛盾。根据在案鉴定意见,认定黄某为PI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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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3p199,鉴定意见,用户id“17”,对应黄某)
细究平台规则,可知其系遍布全国各地的扁平化机制,明显是平台顶层组织者利益最大化的设计。
黄某并不具有全球PIB的级别,其所有积分也没有提币变现,而只是一名长期持有的投资者,即使积极参加、有所获利,由于无法管理、影响平台运营,拔高评价,追究黄某的刑事责任,与法无据。
3.对平台匹配的间推账户,不应认定为刑法意义上的“下线”
在案证据可证明,黄某的下线,分直推、间推两种。
黄某直推的,包括覃某某、蔡某某、徐某等人,另有熊某某1、熊某某2和70个购买所得身份空挂账户。
因蔡某某等后期撤资退出,成功推荐的仅覃某某一人。
鉴定意见认定的,黄某名下其余账户,为平台匹配所得,则,对间推的下线,本身与黄某本身行为,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比如严某某,系严某某原上线退出后,平台转给黄某的。
(二)客观证据不能证明黄某领导了传销活动
黄某并不否认,自己从2017年底开始,参加TR平台。
在案证据中,有大量同案人、证人讲到,黄某是“团队负责人”“团队长”。
但是,“团队负责人”“团队长”的称谓,并没有对应具体管理职责,也没有额外收益。这一点,张某某1、帅某某的供述可印证。
回到客观证据,公司年会、培训会照片只能说明,黄某参加了活动,不能证明其有宣传、协调、管理、培训作用,而全案中,只有黄某胸前戴花的照片一张,却不能证明其当时是在主席台,还是观众席(黄某明确,旁边坐着覃某某,当时在观众席)。
黄某供述,自己参加过公司的推广,或者是培训会,大约总共有十多次,且多数为视频形式远程参与。但此部分供述,多为监视居住期间取得,因不能排除非法取得的合理怀疑,应予排除。
细究培训内容,在案聊天记录等客观证据,无法具体到黄某参加的地点、时长、人员分工、课程内容,而综合在案证据,不应将参加平台的活动,评价为组织管理领导,对团队内部人员间的沟通、联系,当然不能置换成对整个TR平台的宣传管理。
形成明显对比的是,根据在案证据,潘某、沈某、王某某、张某某3等人,系平台实际管理人员,沈某、王某某甚至从2013年起即跟随平台实控人从事外汇投资经营,而潘某等人均被不起诉。假设,TR平台确已构成传销犯罪,对实际的经营、管理者不起诉,反而追究参加人员,明显违反法律规定。
判决书p686反映出,王某某、张某某3均有退赃。
(三)黄某没有参与平台规则的制定,也没有提供建议
从TR平台顶层设计来看,黄某没有参与TR平台的各种机制的制定,黄某没有建议或参与建议的权力。
龚某某1的供述可与之印证:TR外汇从1.0时代到4.0时代,陈某某1没有召集国内各大团队商量如何完善系统、改善运营模式、发展会员等事宜,团队长只负责执行他的决策。
陈某某3的讯问笔录也可与之印证:TR运营模式由陈某某1制定,这是他开大会的时候说的。
(四)黄某不符合领导传销活动罪的行为特征
本案的基本事实,是TR平台会员,加入自由、退出自由。覃某某经黄某介绍加入,但同时,存在徐某、蔡某某、陈念,虽经黄某介绍加入,旋,又撤出资金退出了。
故,黄某不存在强迫或引诱方式,“要求”他人加入,是本案的基本事实。
虽然,鉴定意见同时统计出黄某下线账户共28万多个,但账号,不等同于人数。
本案普遍存在“量化投资”“虚置下线”“挂小号”,即,以亲戚、朋友、熟人或用购买得来的身份信息,虚挂小号的情况。这样,能最大限度利用平台规则,获取自己投资的提成、积分,由此导致的帐户数虚高,不应作为计算下线人数的依据。
(五)根据在案证据,不能认定黄某有参加传销犯罪的主观故意
从主观心态来看,黄某以为TR外汇是合法的投资,受到TR平台出示的证件和牌照的误导才参与传销,他没有发展团队的主观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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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庭审中黄某的供述,他亲自到马来西亚考察TR平台,通过公司现场演示,结合自己从来金融、炒汇的经验,对现场测试软件M5的熟悉,确认TR平台是真实可持续经营的,遂大量投资,并长期持有。
(六)黄某行为的认定
根据会见时黄某本人陈述,自己现场参加的,只有在哈尔滨分享过一次,系2018年,就是分享自己的经历,前后仅几分钟时间。
黄某陈述,自己和龚某某1在长沙一次会上认识的,也是这次才接触到TR.以前一直叫强哥。和陈某某1吃饭,不是单独吃饭。具体是在澳门,总共有100-200人一起。
会议组织及内容上,黄某的陈述,能与在案客观证据相印证,基于在案证据和事实,应认定黄某行为包括以下内容:
1.TR平台的活动,系公司请来的老师给参加的会员授课,同时,开展业务,拓展下线;
2.黄某按照公司要求,参加过某几次会议或活动,但相关活动由公司工作人员具体组织,黄某并非组织人员;
3.具体活动,系公司会在平台发布通知,想参加的人就自己报名参加,这些活动并非黄某出面组织;
4.所谓“团队负责人”“团队长”,可能与黄某参加时间早有关,但无法对应到具体工作任务,更多系开展投资活动本身的便利,而使用的“名头”,仅仅因“头衔”,而缺乏具体的行为,认定行为人构成犯罪,与法无据。
综上,在案证据反映出黄某的行为,系在TR平台规则范围内的参加投资活动,则尽管在其下线因为平台调配等,有较多账号,但据此认定黄某构成传销活动罪的主犯,不能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
虽然,司法解释对于在传销活动的开展和传销组织的建立发展中,起到关键作用,作为认定兜底解释,但这一条款,不应超出前项条款中,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发起、策划、操纵等七种具体行为的语意射程,即不应超出前项所列举行为范畴,否则,系不利于被告人的类推解释,是无效的解释。
(七)按既定规则发展下线被认定从犯,贵院有具体案例
广西壮族自治区某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某某刑终某某号判决书记载:
在共同犯罪中,二上诉人虽然对“善心汇”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建立、扩大起到关键的推动作用,但其行为系基于“善心汇”系统的既定规则,直接或间接地发展下线会员、获取不法利益,二上诉人不是“善心汇”传销组织中的发起者、策划者,在整个“善心汇”传销活动中起辅助和次要作用,依法应当认定为从犯。
四、原一审认定黄某的全部财产为涉案非法所得错误。其中,查处的虚拟币,有鉴定意见等证据可证明与涉案平台无关。四套房产及四部车辆系涉案非法所得购得,包括涉查封黄某及家属银行账户全部为涉案资金,均建立在黄某供述上,而相关供述存在反复,也不符合基本生活经验和逻辑,更无客观证据可印证

实战文书|被没收全部家财的投资客没有犯罪:虚拟币传销无罪辩护-6.jpg

刑匠精品辩护团队委托手拍:离别与抵达
关于有无通过其它会员,提币、卖币、卖积分,把平台资产提现的问题。黄某陈述:“我没有卖过(注:此情节可得到鉴定意见印证),我有复投,没有卖过。老婆没有发展过市场,有时帮忙统计数据。只用来提升自己的级别。过年过节,转个520给老婆是有的”。黄某的陈述,符合生活经验与逻辑。
根据在案卷宗材料,U积分,系TR平台的“记账符号”,既不等同于虚拟币,更不等同于人民币,仅仅是从平台退出时申请提币的依据。
结合在案司法鉴定意见,黄某全部积分,均未提出,也没有完整的证据链可锁定,黄某通过卖积分等形式,从平台转换出多少积分。
卷13p198,鉴定意见认定:id17(黄某)“充提币记录为空”。
原一审对查扣超过1亿价值虚拟币的处置,已涉嫌非法金融活动,而认定全部涉案财产为非法,存在明显而严重的错误。

实战文书|被没收全部家财的投资客没有犯罪:虚拟币传销无罪辩护-7.jpg

原一审判决认为,黄某以搏一把的心态,从网贷平台借钱投资TR平台,进而,其所有个人、家庭财产均为非法所得。原一审的认定,有违基本的生活常识和逻辑,也没有证据支持。
事实上,黄某在庭审供述中反复强调,自己从2015年前后开始,即经学习、培训和实践摸索,动用个人积蓄,通过炒股、炒币、炒黄金,赚取了一定的财富。案件侦查阶段,黄某恳求侦查人员调取相关证据,并记录其讲述的内容,但自始被拒绝。
而结束监视居住后,黄某一直坚称,非法获利共约1800万左右积分,其他财产都是用自己的合法收入投资赚取的,之前都是某某警方逼他说的。
详见卷九十三P4-6。5月27日笔录中,记录了警方讯问是否被刑讯逼供的情况,回答为空白。对此节,黄某印象十分清晰,即:因其坚称自己被刑讯逼供,而警方百般“做他工作”,后,放弃将其回答内容作记录。对此,可查询当时讯问录音录像核实。
(一)客观证据表明,黄某没有从TR平台提取虚拟币
1.黄某在结束监视居住开始,一直坚称自己被扣的虚拟货币与TR平台无关,这样的陈述,能够与鉴定意见印证。
根据鉴定意见 第198页内容,黄某“充提币信息为空”。
卷13,鉴定意见,p198,用户id“17”,对应黄某。
据会见时黄某陈述,自己2017年底加入平台时,按当时规则,以现金充值加入平台(这一点,与鉴定意见结果吻合)。后,黄某认可TR平台,故,一直通过挂小号等形式赚取积分,但从未提币,而是长期持有。
2.没有证据可证实,被扣押虚拟币系从TR平台提出
黄某在讯问期间,多次恳求讯问人员,调取自己在TR平台的积分记录,并溯源自己被扣押的虚拟币(可证实与平台无关),但自始遭到拒绝。
通过交易所,如火币网,即可调取相关记录。可证明黄某虚拟币钱包被扣押的虚拟币,与TR平台无关。
关于有无通过其它会员,提币、卖币、卖积分,把平台资产提现的问题。黄某陈述:“我没有卖过(注:此情节可得到鉴定意见印证),我有复投,没有卖过。老婆没有发展过市场,有时帮忙统计数据。只用来提升自己的级别。过年过节,转个520给老婆是有的等等”。
黄某的以上陈述,不但可和司法鉴定意见印证,也符合基本的投资理财经验与逻辑。
辩护人认为,即使,认定TR平台构成犯罪,认定平台所涉财产应予没收,黄某所仅有价值2000万人民币的积分(仍滞留在平台),没有证据支持的虚拟币、房产、车辆、黄金、现金等,应依法发还。
(二)有证据证明涉案房产中含合法财产,或有案外人合法份额
1.涉案房产为非法所得购得的证据,缺乏证据能力
原一审查封了黄某、熊某某1四套房产。
纵观全案证据,除了黄某、熊某某1的供述,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些房产系通过TR平台积分收入购得,而在案供述,存在非法取得的合理怀疑。
2.黄某的供述存在反复,前后矛盾,真实性存疑。
首先,关于非法获利数额,黄某供述存在前后不一:
第三次讯问笔录称获利300多万人民币,第五次讯问笔录称获利五六百万,第七次讯问笔录称获利1300万。
其次,关于涉案财产,黄某的供述也存在前后不一:
起初称用在TR平台的非法获利购买了某某地某某小区的房子,并且买了包括粤BD8V32保时捷帕拉梅拉轿车在内的四部车;
后,又坚称上述保时捷轿车并非使用非法所得购买,而是用在澳门赌场赢钱购买,上述某某地某某小区的房子,也并非用非法所得购买。
综上,原一审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不存在对黄某有非法取证的情况,且,关于非法所得、涉案资产来源与获得,无客观证据支持,而现有言词证据间,又前后矛盾且不符合常理和逻辑,综合全案证据,不能认定在案采取强制措施的财产,系TR平台的非法所得。
卷九十三P7-43。此部分包含黄某Skype聊天记录,疑似团队成员间的沟通。涉及平台活动开展与内容。不能证明黄某具有参加传销活动之外的内容(卷一百三十一而,系熊某某1对英文名的两个人在Skype聊天记录的确认“本人已阅”,且不说证据来源不明,单单看内容,也应认定无案件无关)。卷九十三P44-103,虚拟货币交易流水部分,主要系湖南籍女性的虚拟货币交易记录。涉黄某本人部分,与平台无关。卷九十八,P100-107,有熊某某1对8页有“总数据明细字样”、“2020襄阳目标”的铅笔字标题内容的辨认,但来源不明,证明目的不明,也无法看出与黄某的关系,也没有黄某的辨认,应认定无关联性。卷一百二十八,系熊某某1对“体系图”、“后台数据鉴定意见通知”的辨认,确认“不知情”,意见同前。卷一五一,银行流水,与起诉书指控明显不符,也与在案资金无关联。卷九十七,叶某某供述,积分转入转出记录,无黄某内容。
3.涉案房产中含合法份额及案外人部分,不应作为非法所得处置
据熊某某1较稳定陈述:某某地某某小区,系2020年7月购买,总价2310万,贷款购买,首付约580万(熊某某1和黄某支付的,钱是炒币赚的,2016年开始炒币卷98P70)。
熊某某1第五次讯问时,称“是黄某从TR平台赚的”。与之前有矛盾,因黄某称侦查人员以其配偶安排威胁自己,且听到侦查人员“吼熊某某1”,已申请提供对熊某某1讯问的录音录像而不得。故,此处矛盾,不排除非法获取不实证据可能,应以第三次讯问内容为准。
湖北碧桂园的房产,购买时也包含嫁妆、彩礼等他人合法资金成分,对此不加区别均认定为非法所得,无法无据。
熊某某1(黄某妻子)在案笔录中(第三次讯问P69卷98P79)讲:①某某碧桂园:2018年分两期付款,总价150万左右。我自己的积蓄20万,我妈给我20万,结婚时收到红包20万,剩下90万是黄某付的。这样的证言,符合一般生活常识和逻辑,具合理性。相反,熊某某1的部分笔录中,笼统地称碧桂园房产系黄某出资购得部分,或有从TR平台赚取资金出资,与之前笔录矛盾,原公诉方不能排除非法取证的可能,不应采信。
(三)在案被扣押的黄金、现金、款项,与TR平台无关
卷6P33,黄某及配偶共被扣押资金2,405,4400元。黄某陈述,存款没有那么多。此处为扣押家中现金加上银行余额总数。
如前所述,黄某早在2016年,即开始炒币炒等投资,其中包括炒黄金,黄某存放在湖北某某县的黄金即是证明,家中现金,是炒币炒股炒黄金投资客,惯常保留的投资应急备用金。
“不要把鸡蛋放在一只篮子里”。是投资的基本常识。而TR平台,只是黄某投资的平台之一。
故,不能仅仅以时间为维度,将2017年底之后时间置买的房产、车辆、黄金、现金,统统不加区分地认定为非法所得。而在案有效证据,也根本不能证明,黄某何时以何种方式将涉案的黄金、现金、房产、车辆,由TR平台积分提取虚拟币后购得。
(四)认定黄某所有财产非法予以没收,有违刑法有关原则,有违基本人道主义精神
原一审判决,不顾黄某及其配偶辩解,认定黄某及家庭所有房产、车辆、虚拟币、黄金、现金,均为非法所得,不仅没有有效证据支持,也有违基本的投资常识与生活经验。
原一审判决,对案涉虚拟币等财产全部变现或没收,实际是没收其全部财产,而且已经扩大到家庭财产。比刑法中的没收财产还要严厉,实际上已突破了刑法的处罚规则,有违基本的人道主义精神。
黄某上有年迈的母亲(黄某父亲2017年早逝),下有两名年幼的儿子(分别为4岁、7岁),即使没收财产,也应保留其配偶的合法份额,保留其需赡养老人和抚养未成年子女的部分,同时保留其本人今后正常生活的所需财产。
即使,按原一审判决,认定所有财产,系非法所得,但财产判项,实际上是对黄某没收全部财产,又已扩大到家庭财产,则,应按没收财产的相关规定,保留上述基本人员生活及其本人今后生活所需。



实战文书|被没收全部家财的投资客没有犯罪:虚拟币传销无罪辩护-8.jpg

刑匠精品辩护团队律师手拍:移步心静
综上所述,对有证据指向系国际权威监管机构监管下的TR平台,不考虑其合法经营且赢利的可能性,直接认定为传销犯罪活动,与法无据。对仅仅参与外汇炒作投资的黄某,仅以其和团队内少数几名成员间,没有明确违法指向、没有具体结果关联的涉投资沟通、联系,认定其构成传销犯罪,甚至认定黄某为主犯,明显地存在重复评价、拔高评价。对比原平台管理人员潘某等的不起诉,明显轻纵犯罪却错误处罚了投资客。进而,原一审判决,无视黄某在平台积分没有提取,却对其所有房产、车辆、黄金、现金采取强制措施,判决没收,严重侵犯了黄某的财产权,严重侵犯了黄某及家属的生存权。故,在查明案情的基础上,建议将案件发回一审重审,并由原区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改由行政机关作出罚没违法款项,并退还合法部分财物,纠正原来一审当中的错误,让被告人黄某,在此次司法案件中,体验到司法的公平正义


以上意见,请采纳。
辩护人 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

律师:张王宏

二O二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附件:
1.结合司法鉴定对黄某的下线人数统计(略)
2.虚拟货币部分专项质证意见(略)
3.黄某案时间轴(略)
4.司法鉴定投诉书(略)
5.调取讯问、询问录像申请书(略)
6.非法证据排除申请书(略)
7.证人、侦查人员出庭作证申请书(略)
8.开庭审理申请书(略)
9.调取涉案财产线索申请书(略)
10.对非法取证人员刑事控告书(略)
延伸阅读
一面 ——金融犯罪案件辩护律师随笔<i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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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善辩为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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